今天在郑州的道路上,有一只鸵鸟在奔跑。交警在护送并警告来往车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给逮住了。

坦白说,我看到视频的时候,看到前面鸵鸟在跑,旁边交警在护送的时候,我有点感动。这个感动是什么?是人类对于动物的天然的悲悯。

2021年,疫情期间,全网都在关注一群大象的北上历程。这群大象每走到一个地方,当地人会用各种方法引导、劝返,采用「柔性引导策略」,所有的做法,全网都在看着。

在鸵鸟和大象的视频评论区里面,充斥着充满温情的调侃,充斥着充满温情的担心,充斥着充满温情的期待。

这说明,人们对这些动物是有着天然的悲悯,这种悲悯的背后,是在食物链中的居高临下的姿态:人类比他们高级。

但这个「高级」,并不是物种的高级,而是它们不会伤害到人:他们是食草动物。

如果奔跑在马路上、山路上的动物不是大象、鸵鸟,而是狮子、老虎、豺狼,无论是看客还是管理单位,恐怕都是吓得不得了。

这个时候,人们对于动物的悲悯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于人类的悲悯。

所以问题来了,人类的悲悯,来自于本能:对弱小者的同情。如果它不攻击人,那么它就是弱小者;如果它攻击人,那么人就是弱小者。

所以我们来谈谈最近火热的「狗」。

狗能攻击人吗?

能。

但问题来了。

有的人认为狗是善良的,当认为它善良的时候,它的一切危险就微不足道起来,来自于人类的极端化。

有的人认为狗咬人,于是认为它是很凶的动物,那么它的一切善良已经没有了意义,这也来自于人类的极端化。

于是就有了矛盾。

前者认为狗善良,但它只是宠物,它就是楚楚可怜,就是弱者;后者认为狗凶恶,它会咬人,它就是穷凶极恶,人就是弱者。

我当然并不是和稀泥,但不可否认,这两种观点都过于极端。我们不偏向任何一方,我们只谈事实:

狗能够伤害人,但远远谈不上穷凶极恶,所以它们不用像狮子老虎那样被关在动物园里。狗很善良,但远远不是人类社会中的主动善良意识,所以它们不能像人类那样大摇大摆。

那么结论就出来了:政府和狗主人的有效管理。

至于双方的极端观点,无论哪方,都存在很大的问题,不予理会即可。

另外再谈谈刚刚提到的:狗的善良「远远不是人类社会中的主动善良意识」,是什么意思。

狗之所以没有人类高级,有一个很大的表现是它行为的本能性。也就是说,它的行为来源于本能居多。它们当然也有情感,但这些动物应该不具备人类这种主动的、复杂的、多元的情感。

更重要的是,狗的世界观和人类的世界观完全不是一回事,也不应该是一回事,那么我们怎么能用「善良」这种人类的世界观去套用到狗的身上?

就像我们提的「害虫」,为什么它们「害」?是它们坏吗?当然不是,只是因为它们不利于人类的生产生活罢了。

所以狗真的像人类那样善良吗?不会。它们的善良来自于人类的训练——注意,是训练,而不是教育——和长期的相处。

既然如此,那么有些人为什么要强加给狗「善良」呢?很简单,因为这些人也有了第二条:长期的相处。

不用说狗,就算是一件死物:一本书、一个手机、一辆车,人们都会寄托情感,动辄「陪伴了多少年」之类的。

我们当然尊重这些情感寄托,但当你把这些情感寄托看得比同类还要重要的时候,就不要谈自己善良了,这叫自私,为了自己的情感可以比其它人类的生命还重要。

所以回到我经常讲的例子:如果一个作为国宝的熊猫,准备吃了一个作为极其普通人的我,那么无论是路过的人还是管理单位,会射杀谁?

人的生命永远高过其它动物的生命。

只要人类存在。

接下来再谈谈这个事件中牵涉到的另外一点:人类的极端化。

前段时间,有人发了今年某个德国诺贝尔物理学家把奖金捐给了乌克兰。有人评价说这个物理学家政治幼稚,于是就有人回怼:人家可是诺贝尔奖获得者,会幼稚?

我就忍不住评论了:霍金是个物理学家,但他的中文远远比不上我。

什么意思呢?意思是一个人的成就很伟大,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完美的。

物理学家不能政治幼稚?艺术家不能政治幼稚?政治家不能艺术白痴?

这也是在逻辑上经常会犯的一个谬误:诉诸权威。

诉诸权威本身问题不大,但权威应该有一个条件:相关领域的权威。

物理学专家的专业观点,可以当做物理专业的论据,这不是谬误;

短跑明星的专业观点,可以当做短跑领域的论据,这不是谬误。

但,演员发表的关于物理的、关于文化的、关于世界观的观点,当你当做论据的时候,这就是谬误。

我们总有一些人,看到一个人或者一个国家的好,或者喜欢一个人或者一个国家,就认为他是完美的。

喜欢王俊凯,那么他的一切好都是理所应当的,一切坏都是有原因的,哦不,是没有坏。

喜欢美国,那么他们的一切都是好的,政治、文化、艺术、环境……最后归结为制度。

这就问题很大。

所以我在一些平时我相对喜欢的大 V 的文章里面去纠正,即使他们的观点我认同,但也不能为了证明观点而夸大甚至编造论据。偷偷说一下,有个大 V 的文章,我贴出真实数据之后不久,这篇文章就删除了。

我也会质疑我所尊敬的专家何新教授,他讲的西方假史论,深得我心,但我仍然质疑他为了证明西方并非一神教而举的共济会例子的有效性。

我经常看不上华图的一些解析,各种抨击,但我从不因为它是华图的解析而抨击,遇到好的我也会说:这篇解析不错。

也就是说,我尊敬一个人,但我并不认为他的一切都是对的。我讨厌一个人,也不会认为他的一切都是错的。

只尊重事实。

所以我经常说:这个世界绝大部分是灰色的,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请不要把黑和白无限放大。

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