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RESTART
今天河南三支一扶出了公告，要重新组织笔试。
我看到以后笑了。
因为前几天这个事情刚出来的时候，我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重考。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当然我没尴尬，甚至还蛮高兴的。因为我当时判断不会重考，并不是觉得这个事情不严重，而是觉得重考实在太麻烦了。
考试已经考完了，成绩已经出来了，进面名单也有了，我们这边面试班都已经上了几天。现在突然说前面的考试不算，重新考，那就意味着重新命题、重新印卷、重新安排考点、重新监考、重新阅卷，后面的面试也得跟着重新安排。
而且还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那些正常考进面的人怎么办？
人家又没有作弊，辛辛苦苦考出来的成绩，现在也跟着一起作废。你要是只处理作弊的人，至少不会伤及这些人；但一旦重考，就一定会有原来能进面的人，因为第二次没考好，最后进不了面。
所以当时很多人都说，最后大概率就是查一查，推出几个人，处理几个考生，然后不了了之。
我虽然希望不要这么敷衍，但实在也反驳不了什么。
结果河南真重考了。
所以这一次，我确实想夸一下河南。
最近我对河南有一个挺明显的感觉，就是进步。对，就是这个词儿。
前段时间河南搞乡村振兴村级协理员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一次招那么多人，把这么多年轻人往农村基层送，这件事情到底最后效果怎么样，当然还要继续看。但至少这个想法挺大胆，而且不是想想，真干了。
这次三支一扶重考更明显。
一场全省统一组织的考试，已经考完了，成绩也出来了，最后还能决定重新组织。我自己反正一时想不起来，以前有没有类似规模的考试这么干过。（老彭说没有，我没有核实）
我们一向觉得北方比较保守，河南可能更保守。至少我以前多少是有这种印象的：很多事情求稳，能按照以前的办法做就按照以前的办法做，能不折腾就不折腾。
但最近这几次，河南还真挺大胆。
而且我觉得这次重考还有一个影响，可能现在不太看得出来。
以后如果别的地方再出现类似的问题，河南这次一定会被人拿出来当例子。
以前一场大规模考试出了问题，有人说干脆重考吧，很容易被一句话堵回来：这么多人已经考完了，成绩都出来了，怎么可能重考？
现在这句话不好说了。
因为河南真干了。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至少“重考”已经不再只是网友生气时随口说的一句话，它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处理选项。
我觉得这就是标杆。
乡村振兴村级协理员也有点类似。以后做得好，别的地方可以学；中间出了问题，别的地方也可以看看问题出在哪里。总要有人先干，后面的人才能知道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
所以最近河南这些事情，我是真的觉得挺进步。
至于是不是因为换了哪个领导，哪个市长、省长、书记起了什么作用，我不知道。我也不爱关注这些，谁上来了、谁调走了，我经常都不知道。
反正谁干的不重要。
事情干得好，我就说好。
02
ABILITY
当然，站在已经进面的考生角度，这个事情就没有那么值得高兴了。
我们班里就有一些学生本来已经进面，面试都学了好几天，现在突然告诉他们：别学了，回去重新准备笔试。
换成我，我也烦。
今天三支一扶面试班已经有学生说，本来已经抓住了，现在硬生生又被拿走了。
我说这个没办法。在时代、在大事件面前，没有绝对的公平。我也没想到会重考，只能说明这次真的下决心了。
我当时还跟他们说，与其抱怨，不如抓住一切机会。
原来落后五六分的，这次争取把差距抹平；原来只领先一点点的，争取这次把差距拉开；原来领先很多的，那就正常考。
今天俊峰又跟我说，班里面有一个学生领先第二名五六分，他觉得这个学生有点亏。
我说他们最不亏。
能领先第二名五六分，就是有实力的考生。
三支一扶考试又不是买彩票，不太可能你那天突然走了大运，一下比第二名高五六分。真正有这个实力，再考一次，大概率还是这样，再考几次我估计也是一样。
所以这种学生我反而一点都不担心。
你都能把第二名甩出去五六分了，还怕再考一次干什么？
真正比较麻烦的是那些只领先零点几分、一分，刚刚卡着进面的人。第一次已经进去了，现在重新考，下一次还真不一定。
当然，说领先五六分的人“最不亏”，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损失。他们当然有损失。已经考出来的成绩没了，面试也已经学了，现在还得重新准备笔试，搁谁身上都烦。
但考试这东西，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
另外，这次将会是“史上最公平的一次考试”。
当然，这句话有点夸张。但这次考试肯定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时候还敢乱来的人，只能说胆子是真大。
03
BALANCE
重考之后，还有一个事情蛮有意思：培训机构怎么办？
学生已经报了面试班，课也上了，现在面试没了，这个钱怎么算？
李铁那边很快提出了退费。
这个我必须点赞。有魄力，符合我的价值观。
学生本来就是因为进面才报的面试班，现在成绩作废，面试资格也没了，这又不是学生造成的。如果是我，也会退。
当时华图的方案还没出来，我今天还跟一个好朋友说，这次华图挺难的。
朋友好心劝我：“不要跟资本家共情。”
我说我说的这个“难”，是难以处理，跟共情没有任何关系。我又不是心疼华图，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件事情确实不好处理。
因为课已经上了。老师的课酬要发，场地用了，人力用了，各地分校为了这批学生该做的事情基本也都做了。现在全部退款，意味着这些成本都由机构自己承担；但如果一点不退，学生肯定也不舒服。人家本来进面了才来报班，现在成绩没了，面试也没了，钱还不退，站在学生角度当然会觉得亏。
所以当时我其实还挺期待华图怎么处理。
后来通知也出来了。截图我就不放了，毕竟可能是商业机密，大概意思是：
华图送后续的笔试课程、转班，还有重新进面之后的一些课程安排，但是已经收费、已经结课的面试课程不退费。
这个做法当然没有李铁那么“爽快”。
我平时没少骂华图，而且我对华图也没有什么归属感。但是这一次，我还是想替华图说句话。
华图的成本和李铁的成本是不一样的，华图里面每个人承担的责任也不一样。
一个规模相对小一点的机构，老板觉得这钱应该退，一拍桌子，退。损失是自己的，决定也是自己做。
但一个大公司不是这样。下面有那么多分校、那么多员工，有财务、有运营、有教学，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你让一个具体的人说“全部退”，他凭什么决定？即使到了最上面，考虑的也绝对不只是眼前这几个学生。
所以我估摸着，如果李铁真是华图的一把手，他大概率也不会这么爽快。
当然，这一点都不影响我给李铁点赞。
所以朋友让我“不要跟资本家共情”，我其实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
我没有跟谁共情。
我只是觉得，一个事情好不好处理，和我喜不喜欢这个公司，是两回事。
李铁做得漂亮，我就夸。
华图这次没有退钱，我也不觉得必须马上骂。
反正我自己又没交钱。
当然，也不要不给我这次课的课时费。
04
HOME
我们总要在悲观的时候找到希望。同样，我们总要在乐观的时候找出问题。
前者是乐观，后者是冷静。
所以也希望大家能够不一味骂，也不一味夸，而是更客观一些。
不过说到河南，我大概也很难做到完全客观。
因为我是河南人。
我觉得河南人对河南的感情一直挺复杂。我们对这个地方当然有感情，但同时又总想着离开河南。
上大学想往外走，找工作也想往外走。北京、上海、深圳、杭州，甚至旁边的武汉、西安，好像出去总比留下来好一点。
我身边太多人都是这样，我自己其实也是这样。
很有意思的是，我们自己可以天天嫌弃河南。工资低、机会少、城市不好看，郑州这不行那不行，烦得不得了。但真到了外面，听见别人说河南不好，心里又不舒服。
大概就是这种感情。
所以这次看到三支一扶重考，前段时间看到村级协理员，我才会这么高兴。它们当然都不是什么能决定河南命运的大事，一个地方的发展也不可能靠这两件事情。
但它至少让我感觉，这个我一直觉得有点保守的地方，好像真的在尝试做一些以前不太敢做的事情。
我愿意看到这样的河南。
毕竟，我们这些总想着离开河南的河南人，大概也都希望有一天，不用那么想离开河南。
当然，该骂还是要骂。
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今年是河南腾飞的新起点。
/// END
该骂还是要骂。但我愿意看到这样的河南。